返回列表 发帖

关于清明上河图,以及两宋之间的一些故事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6:23 编辑

前年和去年,吾认真地一字一字读了《忘忧清乐集》。所获得的心得,都交给了杭州两次文化峰会。
因为缺乏两宋之间棋院的资料,遂从北宋画院入手,希望出现一些可以比照的资料,在更大的背景中,看看文化。
即使阅读了北宋大量的画谱和画评,可以参考的资料都没有出现。

无意之中获得了两宋之间画界一些有意思的故事,或许对一些棋友有价值。
两朝皇帝,数个画家,5幅价值连城的名画……
对于美术界来说,似乎有一点大惊小怪吧?

写作小说是困难的,意味着需要阅读的书籍要乘以x。
如果有人觉得合适,完全可以编一个话剧或者连续剧之类。
棋迷中应该有现成的表演艺术家……
3

评分人数

  • daiyiguo

  • 宫本武藏

  • 广悦

汴梁春色今安在

看到故宫藏《清明上河图》的真迹,是十二年前的一个晚上。上海博物馆正在举行晋唐宋元的书画特展,举凡中国博物馆中的一等精品,几乎都能见到。白天,参观的人需要排上好几小时,才能在后面人的催促之中,浅浅浏览一过。于是,博物馆不得不为专家学者开放夜场,让他们在作品前多逗留一会儿。

不意在《清明上河图》前遇见了启功先生。确切地说,是和一群人一起,站在他的背后,听他说什么。他几乎是趴在玻璃柜上,细察数百个人物和精细的屋宇桥梁。那种目光,是向往,是惊喜,也可以说是饥渴和贪婪。看完了,视线恋恋不舍地离开画面,脸上方始出现笑容,对陪同的几位,说“过瘾,过瘾”。走出几步,又回头说“过瘾,过瘾”。

2

评分人数

  • 宫本武藏

  • 广悦

TOP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5:41 编辑

在《清明上河图》后的题跋中,明朝政治家李东阳的最值得看重。尽管他看到《清明上河图》,已经在张择端完稿三百余年,隔了两个朝代之后。

李东阳于四十年中,三次见到此画,最终,藏家兼同僚兼友人去世之后,嘱咐儿子将画赠送于他。六十八岁时,他再写:

自远而近,自略而详,自郊野以及城市。山则巍然而高,隤然而卑,洼然而空。水则澹然而平,渊然而深,迤然而长引,突然而湍激。树则槎然枯,郁然秀,翘然而高耸,蓊然而莫知其所穷。人物则官、士、农、贾、医、卜、僧道、胥吏、篙师、缆夫、妇女、臧获之行者、坐者、授者、受者、问者、答者、呼者、应者、骑而驰者、负者、载者、抱而携者、导而前呵者、执斧锯者、操畚锸者、持杯罂者、袒而风者、困而睡者、倦而欠伸者、乘轿而搴帘以窥者、有以板为舆无轮箱而陆拽者、又有牵重舟溯急流极力寸进,圜桥匝岸、驻足而旁观皆若交欢助叫百口而同声者。驴骡马牛橐驼之属,则或驮或载,或卧或息,或饮或秣,或就囊龁草首入囊半者。屋宇则官府之衙,市廛之居,村野之庄,寺观之庐,门窗屏障篱壁之制,间见而层出。店肆所鬻,则若酒若馔,若香若药,若杂货百物,皆有题扁名氏,字画纤细,几至不可辩识。所谓人与物者,其多至不可数,而笔势简劲,意态生动,隐见之殊行,向背之相准,不见其错误改窜之迹,殆杜少陵所谓毫发无遗憾者。非蚤作夜思日累月积不能到,其亦可谓难已。

这样的赞美,对一幅描写城市风貌的画作来说,已是极致。

李东阳在两次题跋中,又对画的内容,有所研究。他认为,所谓“上河”是宋时风俗,“上河云者,盖其时俗所尚,若今之上塚然,故其盛如此也。”从此,这一卷作品,就被后人誉为“风俗画”的先声。

春光明媚,各式人等走出家门,河流开冻,东南一带的船只到来。节令规范了气氛,于是嘈杂和喧闹之中的秩序便显现出来,画中近六百人物,便都归于“上河”的系统之中。熙熙而来攘攘而往的人物,虽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,却都有集体意识。画面便有了逻辑,有条不紊,繁而不乱。细细看去每一个人物,其动作,其表情,与其它人物的关系,都在勾勒之前,有了思考。

画家作侧面的高处俯视,这样的视角,便于聚合群落,也利于展开和呼应。人物和牛马建筑,又少有正面的,一般都是六分七分面的侧写,产生了很多优美的线条,也便于藏起并不优美的部分。

张择端的笔墨体现了一种特别的才能:“九九归一”的综合和结构才能。

这一幅画就不贴了吧?

2

评分人数

TOP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6:21 编辑

想来,张择端虽然进入了画院,必不是画院中红极一时的大家。

张择端的那一幅画,虽然多是精细的工笔,却因为极度写实,对象又是市井,和画院那些悦耳的鸟鸣相比,动静实在太大。都是些混作一团的,下里巴人的喧闹。河中春水拍岸,河上的船夫发力唱出号子,船上桥下呼喊应答。城门内外,驴骡马牛橐驼,蹄声铃声不断。市井中,小贩之叫卖声,荷担者和轿夫负重之呻吟,妇女和小孩的笑语。车轮沉重转动的声音。近六百号人,所有的活物,所有在移动的东西,都在发出声响。

这样一种喧闹,可以看作是一阵清新的风,吹入宫廷。

最好不要将它看作是孤独的出现,这是民间生活向宫廷画院的一次提醒,是北宋发达的城市和北宋繁华的市井生活向“院体”美学系统的一声呼喊。

但幽深的画院,不屑于市井。市井可以是生活,却不必成为艺术。画院的同僚,宫廷内外的艺术评论家,或许并不认可张择端。

看看诸画谱记载当时人物作品的题材,或者是王侯将相,神佛隐士,少有《清明上河图》那林林总总的市井和人物。宋代画院那些作品,似乎都有一个静字,那种高贵的格调,那种曲径通幽表述,那种山重水复的旷远,远远离开了为稻粱谋的俗人。《画继》中说:画院出题,“野水无人渡,孤舟尽日横”,种种具体的画作,都不能取胜,画得最好的是“一舟人卧于舟尾,横一孤笛,其意以为非无舟人,止无行人耳。”也有“乱山藏古寺”一题,夺魁者画荒山满幅上出藩竿以见藏意。可见,画院崇尚的是“一以当十”。上乘画家之作品,已经有强烈的典型性和概括性。

因为宋徽宗喜好花鸟,画院,乃至城中之画幅,一时尽是鸟语花香。

不过,张择端作为艺术家,必然也是有着艺术的坚持,终将《清明上河图》这样精细的作品完成。所以,李东阳才会赞他:“翰林画史张择端,研朱吮墨镂心肝。细穷毫发夥千万,直与造化争雕镌。”

在当年,张择端应该比较寂寞。现在传世的两宋画谱、画论和见闻志等,都无一字提到张择端和《清明上河图》。很可能,此画在北宋时期,没有走出过宫门一步。或者成画之时,描写北宋藏画的画谱,已经成书。

我们至今知道的张择端全部,在此画的第一篇题跋,张著的七十一字:

翰林张择端,字正道,东武人也。幼读书,游学于京师,后习绘事。本工其界画,尤嗜于舟车、市桥郭径,别成家数也。按向氏《评论图画记》云:《西湖争标图》、《清明上河图》选入神品,藏者宜宝之。

这几乎成为一个“孤证”。

记载过《清明上河图》的《评论图画记》,现已失传。《评论图画记》的作者,仅留下“向氏”二字,数百年来,没有考据资料。只能由姓氏猜想,徽宗的母亲正是向太后,而她的前人,本是朝廷重臣,她的晚辈后人,也有做官者。故“向氏”者,应该是非常接近宋徽宗的丹青论者。“神品”或许也是宣和宫廷的“内定”。

2010052710243085065[1].jpg
2015-1-18 16:21

2

评分人数

TOP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5:40 编辑

最早肯定此画的,是宋徽宗。

不过,他未必是听到了市井生活对于艺术的呼喊。

艺术家赵佶和皇帝宋徽宗是同一个人。艺术家赵佶的美学词典里,都是高贵和雅致,应该不太有《清明上河图》这样的洪亮而又粗俗的响动。然而,尽管宋徽宗是治国的庸才,毕竟也还是皇帝。“国泰民安”,是他愿意听到最悦耳的声音。

此时,北宋的各种矛盾,种种弊端已经很难解决。不过昏庸的宋徽宗依旧耽于享受,大兴土木,又疏于治国,放任蔡京、童贯等人主持国政,贪污横暴。宋江方腊先后事起,官兵忙于征讨招抚。再加上外患不断,兵火频起。

1112年,政和壬辰,上元次夕,一群鹤飞来汴梁,“往来都民,无不稽首仰望,叹异久之”。宋徽宗大喜,作《瑞鹤图卷》。于宫廷的屋顶之上,描写二十只栩栩如生的白鹤,其中两只站在屋顶,十八只飞翔在空中,姿态各各不同。当代美术评论家邓白先生指出,赵佶此画,艺术上非常了得。但这不是单纯的写生,赵佶“不惜运用他那虚构的思维能力和富丽堂皇的迷人色彩”,不过是“掩饰国内外紧张的局势,稳定统治集团内部恐慌情绪”而已。


u=3083094503,4195578420&fm=23&gp=0[1].jpg
2015-1-18 15:38

皇上需要《瑞鹤图》这样高雅的宫廷式赞美,也需要带有浓郁民间气氛的歌颂。市井的喧嚣,在他看来,是丰衣足食,繁荣富强的甜美赞歌,足以“观当时而夸后世”。据说明朝初年,还能见到《清明上河图》全貌,足有二丈长,画上有张择端题款“翰林画史张择端呈进”。皇上在此画上加盖了印章,援笔以瘦金体题上“清明上河图”。

其中“清明”二字,很多人都以为说的是政治“清明”。

张择端坚持描绘民间的生活,看来并没有自觉地想要对抗宫廷的绘画气氛。虽然,他的画,题材由宫廷走向市井,风格由儒雅走向喧闹,似乎画师孤身一人,踽踽独行于创新之路上。不过,他领着俸禄,生活在同僚之中,除了迎合皇上,希望皇上愉悦,终究还不可能有创作深度的思考。

《清明上河图》有春天之“上河”,但是未必非常明确之清明“上坟”。细察李东阳的跋文,也没有说熙熙攘攘的人都是在上坟。实际上,当年汴梁的清明节,还是以上坟为主要风俗的。《东京梦华录》专有“清明节”一段,所录浩浩荡荡官家百姓去郊外上坟的热闹排场,颇可以入画。大约上坟之“欲断魂”的情绪,与“繁荣昌盛”极为不符,张择端于画幅中并没有着力渲染。即使是数百个人物,其行为举止,都像是预先已被宫廷的“进呈”美学过滤了一番,与皇上的审美视角严丝合缝地对接,绝不令观图者有丝毫不悦的联想。

u=1302280247,732119238&fm=23&gp=0[1].jpg
2

评分人数

TOP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6:17 编辑

李东阳是当过大官的人,他的眼界,绝对不是一般的收藏家所能有的。李东阳题跋时,曾经一语点穿:“丰亨豫大纷此徒,当时谁进《流民图》?”

中国绘画的传统中,对于灾害以及灾害中百姓的描述,向来是凤毛麟角。北宋倒有一例。在宋神宗,也就是宋徽宗父亲的年代,任用了王安石进行变法。新法并不完美,推行者中,人品官品,都未必高尚。一旦峻严实施,不免有大的震动。兼之北方无雨,饥荒流行,逃荒的人,已经来到了汴梁城墙外。主管城门的官员郑侠,制作了一幅《流民图》敬献皇上。

郑侠是一位狷介的官员,他曾经是王安石的学生,“吾爱吾师,吾尤爱真理”,献上《流民图》,是对其师的一次背叛。那一幅画一定有着非常强烈的艺术感染力,使得神宗以及两位太后看后不禁动容,继而展开郑侠的奏章仔细阅读。不久神宗便下诏修改政策,进行人事调动,以应政事之急。

官职太小的郑侠,也因使用非常手段越级上奏,受到了罢官的处罚。漫天大雨之后,旱象解除,郑侠绝无遗憾地回福建老家去也。

李东阳并不是在责备张择端。在煌煌宫廷之中,画师们的地位低微,也未必有洞察政治的眼光。李东阳说的是北宋末年那种糜烂的社会风气。到了宣和年代,以画论政恐怕没人会搭理。丰、亨、豫、大,原都是《周易》中的顶级好词。这四字放在一起说事,好上加好,叠床架屋,便变了味,不免可以讥刺奢靡时尚。并不是没有清醒之人,知道汴京在表面的繁华背后,有着官家和百姓巨大的对立,有着北方政权贪得无厌的觊觎,因而危险日日迫近。况且国事糜烂至此,政权病入膏肓之时,面对宋徽宗这样的君主,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晚矣。于是纷纷装出醉生梦死的模样,做“丰亨豫大之徒”,集体“难得糊涂”一番。


说明一下,

1、点出“丰亨豫大”的人,竟然是宋徽宗时代的一个大奸臣。

2、郑侠是此中唯一的棋迷。《弈人传》中几乎全部抄录了他(请人)画《流民图》的故事。

2

评分人数

TOP

比《流民图》更悲惨的场景,终于在现实中上演了。

1127年,战争的惨败带来的一场亘古未有的屈辱谈判,徽钦二帝和数千宫廷男女,被金人押送北上。汴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之中。《清明上河图》所描写的热闹街市,已不复存在。河上巍然的木结构桥梁也毁于战火。金人多次对汴梁掳掠,毁开封的房屋无数,“杀人如刈麻,臭闻数百里”。往昔繁华的市声,顷刻之间便换作了哀号痛哭。至1155年,汴京的一场大火,北宋故宫尽被焚毁,夜晚只闻鬼在唱歌。

战争给了北宋画院致命一击。承平时代绝大部分的画作,除了让人愉悦,就是多少让人生出些敬畏来,绝对载不动人世间的“许多愁”,也不可能蕴涵着文赋诗词里的“道”。画院那唯艺术的审美,只到生活体验之非常肤浅的层次为止,因而仅适合宫廷书房之间。胡笳声起,兵戈相撞,那种脆弱的审美理论便在痛苦中顷刻瓦解。

战争毁了城市,也一定程度上改变了“进呈美学”。这可以让人茫无头绪,也可以激励艺术家解放自己。劫难亦给予艺术家以悲壮而又不能逃脱的生命体验,这样的体验,便是新的美学观念诞生的土壤。

宋徽宗于苦难历程中,放下了画笔。风流才子赵佶非常像南唐的李煜。他们都是出色的书画家。不过当人生到了山穷水尽,心情到了肝肠寸断,诗情便如喷泉一样爆发,人们才想起,他们也是很有文采的诗人。李煜的画作,在《宣和画谱》还有记载,如今很少见到了。倒是那几首脍炙人口的词,让后世不能忘记他。赵佶之前创作的画今犹存世,他的诗词却流传不多。实际上,妇孺能颂的韵文,伴随他由浓妆艳舞的宫廷走到心肝俱碎的荒漠。

胡云翼先生编写《宋词选》的时候,选入了赵佶一首,并且在注解中说,他的前期的词是在深宫里写的,几乎挑不出什么好作品。“只有亡国以后在北地写的两首哀歌,特别是《燕山亭》一首,标志着他艺术的高度成就。”

这是一首描写杏花飘零的词,下阙极为凄惨:“天遥地远,万水千山,知他故宫何处?怎不思量,除梦里有时曾去。无据,和梦也新来不做”。

只是宋徽宗不知道反省忏悔,因此境界便很狭窄,王国维以为他的词远远不及李煜。

绘画在赵佶那里,从此便沉睡了。他何曾知道,那一支在素绢上逼真描绘各种生动鸟类的妙笔,也可以来抒写无以复加的悲愤心情呢?

2

评分人数

TOP

是不是太长了?
读书花了两个月,不写出来也有一些可惜。

这一节,使我想起李逸民是如何到了南方,最后成为《忘忧清乐集》的编撰者的。

TOP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5:58 编辑

张择端的画院同僚李唐,早年在宫廷中,以虚写实的才能就被欣赏。不过,在宣和时,他擅长的山水人物,并没有受到重视。曾为画院的“状元”,不免就有喟叹:“云里烟尘雨里滩,看之如易作之难,早知不入时人眼,多买胭脂画牡丹”。

李唐当然是一位在艺术上一条道走到黑的人。他依旧钟情他的山水。他不写残山剩水,不画枯树昏鸦,邵洛羊先生说他“气势旺大”,“宏伟、森严、雄阔”,“自有一种气壮山河的力量扑向画外”。创作于宣和年间的《万壑松风图》(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)中,巍峨挺立的群峰,漫山的松树,听得见松涛阵阵。只见山泉奔流而出,却找不到一条入山之路。至今读画者还称奇不绝。

汴梁城破之时,他已近古稀。李唐不甘在沦陷区生活,便冒死南逃。一路上颠沛流离,还于太行山中,被占山据寨者误作奸人而扣留。不料,当他的行李被打开,除了笔墨颜料,并无他物,李画师遂被人认出。

山中一位年轻人苦苦追随,愿做学生,那就是他的传人,被称为“盗之工画者”,大画家萧照。

到达杭州时,师徒二人隐姓埋名,在市井摆摊卖画。却因别致的笔墨,脱颖而出,南宋第一个皇帝宋高宗赵构,见到李唐的作品,惊呼“李唐堪比唐李思训(著名山水画家)”。他又一次成为宫廷画师时,已年届八十。

靖康之乱赐予李唐不一般的生命体验,这对于写实的艺术家特别重要。他便极端珍惜这来自战争和苦难的馈赠,襟怀间便有了天下,画作也便有了肝胆和魂魄。虽然人生已是夕阳西下,他来不及长吁短叹,毅然继续创作。他以北方山水,寄托自己对于沦陷区的怀念,又以南方山水,表达了对国土真挚的爱。

他与宋高宗早年曾有交往,于是又画出了含有深意的人物杰作。《晋文公复国图》(现藏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)中,以连环画式描写公子重耳在国外流浪一十九载,备尝艰苦,回国即位的故事。此画亦为奉献宫廷之作,不过,绝不能归为阿谀逢迎之列。笔墨之间,读得出画师的殷殷期盼。宋高宗赵构从北方到南方,一路上经历千辛万苦,见到此画时,还有一番复国的雄心,便用非常精致的书法,将《左传》中的相关记载,一一抄录在图画中空白的地方。

说明:

去年曾经去了台北故宫,心中隐隐希望看到《万壑松风图》。不过台北故宫没有展出。是在复制品的地方看到的。正好遇见一位正在讲解的研究人员,有出山之泉,无入山之路,就是她说的。

43[1].jpg
2015-1-18 15:26

李唐绝对是一位有个性有创见,有思想的画家。如果编成一个话剧,可以作为主角。

下面一幅,据说是萧照的作品。

GucnP_U412120T397900691375035904117[1].jpg
2015-1-18 15:57

2

评分人数

TOP

本帖最后由 千古江山 于 2015-1-18 16:08 编辑


但是,赵构毕竟不是晋文公,励精图治并没有长久。宫廷官场很快就忘记了“靖康耻,犹未雪”,早就“直把杭州作汴州”了。岳飞这样的抗金重臣,终冤屈而死。

李唐便以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为题材,创作了《采薇图》,不免表现出对于南宋朝廷的失望。

不难看出,李唐画的虽是历史,内中有含泪的呼喊和真情的倾诉。他已经远远越出了传统中国画师的思想藩篱,表现了卓然独立的品格,终成一代宗师。

于危难之际,绝不放下画笔,人生衰年决然变法,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这般见识。当年,供奉于宣和画院的,也该有数十人之多,今天所知南渡的画家,也不过数人,成就大境界的,仅知李唐。

张择端本来就有着对于市井,对于民众,强烈的热情,他的生活体验,早就比那些不出宫门的画师更为深入。

在人人不能逃脱的生命体验之后,张择端能与李唐一样,在境界上再进一步吗?

他如同断线的风筝,不知飘落何方。

是因为下不了决死之心投奔南方?是因为这一派繁华尽数被毁,他在绝望中放下了画笔?还是不幸死于乱军之中,梦断汴梁?或者他创作了新作品,却没有流传下来?





2503719917858809660[1].jpg
2015-1-18 15:28


晋文公复国图,类似连环画,这是最有深意的一幅。
有研究者认为,这里表述了画家希望赵构不要忘记南返的初衷。
过了河就是晋国的地界,晋文公将成为国君。
子犯见到晋文公将旧衣烂衫统统扔掉。便有规劝之意。

及河,子犯以璧授公子,曰:“臣负羁绁,从君巡于天下,臣之罪甚多矣。臣犹知之,而况君乎?请由此亡。
”公子曰:“所不与舅氏同心者,有如白水!”投其璧于河。


到了黄河边上,子犯拿了一块宝玉献给公子重耳,并说:“我牵马执缰服侍您走遍了天下各国,(一路上)得罪您的地方太多了。连我自己尚且知道有罪,何况您呢?让我从此走开,到别国去吧。
”公子重耳说:“我要是不同舅舅一条心,就请白水作证。”说着把那块宝玉扔到了河里,以示求河神作证。












3

评分人数

TOP

返回列表